《白页之上》
《白页之上》全本免费阅读
顾绯接过那张名片的时候,指尖是凉的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。因为她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——
穿书这么久,她经历过被人陷害、当众被撕、背后中刀,从没有哪一句话,能让她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底浇了盆冰水。
“我读过一版《偏偏宠你》。”
“——里面,没有你今天这场戏。”
闻弦站在夕阳里,看着她,表情很平静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顾绯吸了口气。
指甲掐进掌心,那点疼把她从震惊里拽了回来。
她低头,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去,这才抬起头,语气平稳:
“闻老师。您是校刊的顾问?校刊什么时候,请了出版社的人?”
“下周三,我在盛华有一场写作课的分享。”闻弦说,“顺便,看看盛华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顾绯脸上,声音温软:“主要是,看看你。”“看我?”
“我审了五年稿子。”闻弦笑了笑,“一个角色忽然不按剧本走了,我总想看看——是作者改了主意,还是角色活了。”顾绯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不打算在校门口继续这场对话。
人来人往,每一句都可能被人听见。她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店:“闻老师,我请您喝杯东西。”闻弦没推辞,跟着她走了进去。
咖啡店靠窗的位置,夕阳斜斜地照在桌上。两杯美式,面对面。顾绯没急着开口。
她看着闻弦,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拆了一遍:
五十岁上下,细框眼镜,米色风衣,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常年翻纸的人。说话温温软软,可每一句都像带着钩子。闻弦也没急着开口。
她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,像是等顾绯先说话。两个人安静地对坐了几秒。
“闻老师。”顾绯先开口了,“您说的《偏偏宠你》,我读过。网上有电子版,很火。男主沈聿,女主苏晚晴——是我们学校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闻弦说,“那本书,二十六年前,我经手过。”顾绯没有打断,听她继续说。
“二十六年前,我刚进出版社,收到一份匿名投稿。稿子没有署名,夹着一封信,落款只有一个字——‘苏’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字是谁。”
闻弦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我通读了一遍,脊背发凉。不是写得不好,是太真实。人物细节,具体到某家的家族病史、某人的口头禅、连某家医院挂号窗口的习惯,都写进去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稿子被撤了。改头换面,换了署名,出版了——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本《偏偏宠你》。”闻弦看着她,“但我知道,初稿里的故事,跟出版的那本,不是一回事。”顾绯的呼吸很轻。她握紧咖啡杯,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出版的那本里,有个叫顾绯的女配——有钱,无脑,专门给女主角送人头。”闻弦说,“初稿里,也是这么写的。”顾绯的肩,绷紧了一寸。
“但初稿里,有一样东西,出版本里没有。”闻弦顿了顿,“你名字旁边,有一行铅笔批注。”她看着顾绯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‘此角色设为工具人,注意降智处理。’”顾绯的血液,一瞬间涌上来,又一瞬间凉下去。降智处理。这四个字,她太熟了。
她穿书前,写那篇三万七千字长评的时候,反反复复提到的,就是这四个字——
女配行为逻辑不自洽,全是作者降智的锅。
她做梦都没想到,有朝一日,会有人把原书里的“批注”,原封不动地递到她面前。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《偏偏宠你》不是一本书,是一份操控计划。意味着“顾绯”的无脑,是被人为设定好的。
意味着——有人在书里给所有人写了剧本,包括她。
“闻老师。”顾绯开口,嗓子有点紧,“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?”
“因为我发现,戏不对了。”闻弦说,“出版那本书里,‘顾绯’应该继续当她的工具人,被女主踩、被男主嫌、被全校骂。可这一个月,盛华的‘顾绯’,把我以为的故事,全改写了。”顾绯没接话。
她想:闻弦知道的事,比她说的,多得多。闻弦像是没在意她的沉默,自顾自地继续说:
“你们学校上个月,本该有一场好戏——‘顾绯’在楼道里推了苏晚晴,没监控,没人证,全校都骂她。那场戏,本该是这个学期开头,最热闹的一章。”
顾绯握着杯子的手,微微一紧。上个月的楼道。那是原书里,女配顾绯的第一场“戏”——她穿书来的第一天,亲手避开的那个坑。
“可是那场戏,没演。”闻弦看着她,眼神很亮,“后来也没补演。这就奇怪了——一个被写好‘推人’剧本的角色,忽然不推了。是道具坏了,还是演员醒了?”顾绯垂下眼:
“也许,只是那天下雨,她懒得走那条楼道。”
“下雨?”闻弦笑了,“我查过天气预报。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”顾绯:“……”闻弦没有追着不放。
她端起咖啡,把那句追问轻轻放下,像放下一颗没炸的雷:
“所以我才说,戏不对了。我看了五年,五年里,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‘戏不对’。你是第一个。”她放下杯子,看着顾绯:“会诊那天的戏,是谁替你写的?”
“没人替我写。”顾绯说。
“那你是怎么确定,苏晚晴一定是装的?”闻弦的语气,温柔得近乎无害,“全校都说她病得厉害,连校医都信了。你不仅敢拆穿,还拆得笃定。一个笃定的人,背后一定有依据。”顾绯心里警铃大作。她知道闻弦在问什么——
闻弦在问,她的“依据”是什么。依据是原书。是预知。是穿书。这些,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“依据是眼睛。”顾绯说,“她晕得太假了。真晕的人,倒下时手会下意识撑地。她不会。她每次都倒得干干净净,像排练过。”闻弦没说话。
她沉默了三秒,像在等顾绯把话说完,又像是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归档。
“你回答得真快。”她说,“快得像提前背过答案。”顾绯心里一紧,面上不显:“问题不难。”“也是。”闻弦笑了,“是我多心。”
她说着,从包里拿出名片盒,又抽出一张,放在桌上,推到顾绯面前:
“下周三,写作课,我会在盛华待一阵子。你想明白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顾绯看着那张名片,没动。
“我不催你。”闻弦站起身,理了理风衣,“记录的人,最不缺耐心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住,回头看了顾绯一眼。
“对了,顾绯同学。我还有一个问题——”闻弦眨了眨眼睛:
“你刚才,没问我为什么来找你。你问的是,‘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’。一个刚认识的人,忽然说看过你的‘剧本’——你既不惊讶她怎么知道的,也不惊讶这本书跟你有什么关系。你只是问我:为什么。”
顾绯的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